第二章 赌约
莫寻真到达山脚下的时候，已经是晌午了。
山脚下的榆树村，虽有官道经过，但因不远数十里处开辟的一条新道，行人却也相对稀少。莫寻真来到村口茶棚歇脚的时候，茶棚里只稀稀拉拉地坐着三、四个人。
除去几个看上去是村人的汉子之外，唯一引起莫寻真注意的，便是其中一张桌上，一名身着道袍的少女。
少女道袍及身、黄丝束发，皓齿明眸，虽然从面相看上去年纪还有些小没有长开，但若长开，这江湖必定又要多一位倾国美人。且就算没长开，对这一年龄有特殊爱好的人，大概也会为之而癫狂。
只不过从少女的眼神看来，那丝毫掩饰不住的锋芒，却与她那一身修道人清净无欲的装扮极不相称。
本来嘛，莫寻真心里能比上自家师姐的女人几乎不会存在于这个世界上，他会多看这两眼只不过是少女放在桌旁的那把兵器实在是太过惹眼了。
那是一块通体漆黑的铁板，用一根黑色的棍体插入其中简单固定作为握柄，便成了一把兵器，看形状，大概是一把剑吧。不过，这剑的长度经莫寻真目测，就算少女站直身体也几乎高过了她的胸口，若真要舞起来，怕是要走大开大合的路子，让人怎么也没法和那娇小的身躯联想起来。
是个有点意思的姑娘，不过还是比不上我师姐。
略微打量了少女一会，莫寻真便不再看她，自顾自地找店家点了壶茶水，找了张桌子坐了下来。
萍水相逢，这少女就是再让他感到好奇，也终究只是好奇，他只要师姐！
那么，既然要立业发财，下一步该做什么呢？要不先给自己定个小目标，赚他个黄金万两？或者一路踢馆，混他个武林盟主来当当？
莫寻真轻轻晃动着手中的茶碗，盯着浮动的茶梗陷入了沉思。
好难选择啊……
“要不，先完成阿真你的小目标。一边一路踢馆混上武林盟主，一边想方设法赚取黄金万两，你看怎么样？”
嗯？这主意不错……
卧槽！
那忽然出现在莫寻真耳畔的声音，让他愣了愣神，随即心头猛地“咯噔”了一下，差点从椅子上栽下去。
“师师师……师姐!你怎么……”
“啊哈哈哈哈哈，阿真你的想法都写在脸上了嘛，一眼就看出来了。”
话音方才传入莫寻真耳中，白魉已经笑眯眯地找了张椅子挨着莫寻真坐了下来，顺手还拿过了一只茶碗给自己倒上茶水呷了一口。
“呀，好苦。”
望着白魉那叨念着茶水“好苦”，脸上却依旧笑眯眯的模样，莫寻真无语凝噎。
“不是，你不是说准我下山闯荡……”
“对呀，但我没说不会跟着你呀，而且我担心我可爱的阿真在外边受委屈嘛。”
白魉再度呷了一口茶水，笑意盈盈地起身凑到莫寻真身边，小声道：“不过阿真，这才刚离了师姐的眼不到半日，你就想着要勾搭小姑娘，还真是长本事了。”
“才没有！”莫寻真扫了一旁的道姑少女一眼，也压低声音反驳，“只不过那姑娘的剑有些稀奇，多看了几眼罢了。”
“哦，那个啊。”白魉的目光扫过了少女的佩剑，便莫不在乎地收了回来，“十二年前一战成名的‘剑魔’独孤仙儿，用的就是这么一把钢板剑。”
“然山剑魔独孤仙儿？！”
莫寻真有些诧异，他不是没听过这个名号，倒不如说“然山剑魔”这个名号可谓如雷贯耳。
神州四山门，东象山、南阁山、北冥山、西然山，其中西然山位于神州西南蜀地，门内皆为修道之人，以一手“以气御剑”的绝技闻名江湖。若有身着鹅黄道袍背负青钢宝剑，能五丈外以真气控剑御敌者，基本都可以断定是出自然山。
然而十二年前，然山却出了剑魔独孤仙儿这么个奇女子。当然这个“奇”，指的是惊艳，同样也是奇葩。
本来嘛，以气御剑讲究的就是轻灵好操控的路子，偏偏这独孤仙儿是个奇葩，以气御钢板，又偏偏这么大一块钢板剑，却能在她的手中真气操控下被舞的虎虎生风，如指臂使，堪称奇迹。
可惜，十二年前独孤仙儿勾结魔教一事败露，连败正邪两道成名高手近三十人后叛出西然山门，自此销声匿迹于江湖。
莫寻真寻思了一番，旋即也也压低声音回答道：“所以，师姐你的意思是说，这小姑娘和那‘剑魔‘有关系？”
“不错。”一边回答莫寻真的询问，手指掐算着的白魉微眯着的眼睛忽然稍稍打开了一些，饶有兴致地看向了少女所在的方向，“阿真，要不要上去搭话看看？”
“不要。”
莫寻真想也没想就一口回绝。
开玩笑，这种一看就是会沾上西然山烂摊子的事，傻子才去接。
何况，师姐带着这种表情提出来的建议，往往都是莫寻真被坑的前兆，就是给他十个胆子也不敢往上边凑。
这次，我绝不会再上当了！
莫寻真寻思过后，脸上泛起得意的神色，仿佛这次他终于能赢过师姐一回。
“哦，那就不去了吧。”，似乎早就料到莫寻真会一口回绝，白魉的语气中没有一丝意外，但随后却话锋一转，“不过阿真，要不要跟我打个赌？”
“打赌？”莫寻真一愣，“打什么赌？”
“就赌你最后一定会和这件事扯上关系。”
白魉眼睛半眯，伸手将鬓角散落的发丝撩到耳后，嘴角勾起一抹胜券在握的笑容。
“如果我输了，我就做你一个月的婢女，给你端茶送水洗澡暖床。但如果我赢了，阿真你就得答应我一个条件，你看怎么样？”
这样的条件一提出，莫寻真的心理防线便如决堤的洪水彻底崩溃了。
师姐给端茶送水啊，洗澡啊，还暖床啊！
别说什么胆怯了，莫寻真此刻恨不得一口答应下来。
虽说白魉的表情写着一副胜券在握的模样，但这表情，在莫寻真此刻看来，却多出了一丝虚张声势的味道。
哼，扯不扯上关系，到头来还不是看我自己想不想嘛！师姐一定是在玩心理战术，以为这样就能让我心生胆怯不敢赌，如此她就可以避免赌约的履行。
不赌？不存在的，我TM赌爆啊！
“好，我赌了！”
这句话说出口的时候，莫寻真感觉自己十几年遭受师姐捉弄的郁结仿佛瞬间清空，只留下即将扬眉吐气的畅快。
“诶？真的要赌吗？”
白魉的嘴角笑容更甚了一分，但莫寻真却看的分明，她那笑着的嘴角有些细微的抽动，很明显是强装出来的。
这一发现，让莫寻真原本还有些悬着的心彻底放下了。
“确定要赌！”
“不改了？”
“不改了！”
“好。”
白魉确认过后，转身又回到了之前的位置坐了下来，仿佛这场赌约她已经胜利了一般，毫不在意地继续呷茶，一边念叨“好苦”起来。
但这一切，在莫寻真看来不过只是装腔作势，只要在那边的少女离开之前，莫寻真没有和少女产生交集，那接下来的一个月师姐就只能乖乖地给他端茶倒水、洗澡暖床。
妙啊！
就在莫寻真憧憬着赌约胜利的美好未来之时，白魉却是放下了手中捧着的茶碗，看向了茶棚入口的方向。
“阿真，我若是算的不岔，该来了。”
话音刚落，一名身着黑衣头戴斗笠的男子，便似是应验了白魉的话一般，踱着步子走进了茶棚之中，而他前进的方向，正是那名道姑少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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